他很干脆的接过教案,走进教室,助教毕恭毕敬的跟在身后,大教室里几百名学生好的注视着他。
邓凯文站在讲台上,整了整领带,打开幻灯片
“这节课需要你们百分之百的小课出席率。第八周有一次期中考试,占总分数的百分之三十,第十三周的期末考试占百分之七十。总分数超过五十分并且期末考试超过四十分的算过。小课出席率没有百分之百的,打回重修。”
第一排男生颤抖的举起手“老老师,允许补考吗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这门课通过率多少呢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考试开卷闭卷”
“不知道。”
邓凯文抬起头,扫视教室一圈,眼极度凌厉“别用这种眼看我,先生们女士们。我知道你们是第一次上这门课,但我也是第一次下边打开你们的书,请自习吧。”
一片死寂之后,终于有人颤抖着发问了“老师,您以前是干什么的”
“”邓凯文沉默了一下,口气复杂“我说我是干黑道的,你们信吗”
在一片诡异的平静中,邓凯文的大学生涯持续到了第三周。
尽管这帮精力过剩的大学男生女生们议论纷纷,但是没有人敢把不满放到台面上来说。
邓凯文其实算个不错的老师,他干过黑道,也当过警察,对每一份工作都认真负责,有着很大的热情和敬业精。
为了稍微搞懂微观经济到底是讲什么的,每天下课后他都会去图书馆,找一大堆书,聚精会的看好几个小时。
他那帮学生闲着没事干,每天都跑去围观,隔在好几排座位后,一边看邓凯文埋头苦读的背影一边小声议论纷纷“他不会真是黑道的吧”“他真的一点经济学常识都不懂哦。”“那他是怎么当上老师的,万一考试没过不会被杀吧”“喂你们都清醒一点啊”
那天邓凯文照样在图书馆里学习到中午,感觉稍微有点饿了,便起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,准备去买个kfc吃。
突然就在这个时候,图书馆前台爆发出一声巨响那声音听上去像是大门玻璃被撞破了,碎片哗啦啦撒了一地,紧接着就传来人群的惊呼
因为大门跟这里的位置是有转弯的,很多人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都迷茫的站在座位上。大概过了几秒,突然七八个学生从大门那边尖叫着跑进来“救命救命”
邓凯文单手跃过座位边的栏杆,拉住一个学生“怎么回事”
“有、有人开枪”那学生面无人色“有个女的被打中了,流了很多血”
校园枪击案
邓凯文顺手抓起一支钢笔握在手心,大步走向门口。人群纷纷尖叫着跑过转弯,他逆着人流,一眼就看见大门外的一片空地上,一个女人倒在台阶边,鲜血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流去。一个拿着手枪的白人男青年正试图把她从地上拎起来,同时枪口还指着几个摔倒在地的学生。
那群学生已经惊慌失措,一个女孩发出崩溃的尖叫,连滚带爬向后跑去。
“放开她”
邓凯文的喝止极其沉稳冷静,在疯狂的人群中穿透力很强。那男青年愣了一下,慢慢转过头来,只见他苍白的脸上布满虚汗,情非常癫狂。
邓凯文大步走上前,厉声喝道“放开她”
“no”
那人枪口猛地一晃,那几个摔倒在地的学生都大叫起来。
“她已经受伤了,这样下去可能会死,你想当杀人犯吗想坐电椅吗”
他每说一个字,那个白人青年的脸色就迟疑一分。就在这个时候,突然前头那个摔倒的女生踉踉跄跄的爬起来,崩溃的尖叫着往外跑去。那尖叫显然刺激了持枪者的经,他突然回过头,转身就啪啪开了两枪
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再次响起,那两枪也不知道打中了没有,只见那女生脚底一晃,紧接着就摔倒了。
拿枪的男青年已经濒临疯狂,竟然丢下那个流血的女人,挥舞着枪追了上去。
就在这个时候,邓凯文一个箭步冲上去,几乎瞬间出现在男青年身后。整个过程不到一秒,十分的干净利落,他一把按下男青年的头,将其整个按倒在地,用膝盖抵在他身上,一只手夺下枪,同时咬掉钢笔笔盖,狠狠一下用尖锐的笔头钉穿了男青年的手掌
惨绝人寰的尖叫和惊呼同时响起,那男青年发出野兽般的咆哮,邓凯文一把脱下外套塞进了他口里。
不远处传来警笛声,很快几辆警车冲进校门。
邓凯文不敢放松那个不停挣扎的凶手,一直抵在他身上。他抬头看到警车停在图书馆楼下,一队穿着黑蓝制服的武警冲上来,突然觉得这景象非常熟悉,仿佛曾经在什么地方,发生过很多遍。
杂乱的现场,流血的被害人,挣扎怒吼的嫌疑犯,以及步伐匆匆、面色生冷的警察。
他仿佛也曾经是其中的一份子,场景如同漩涡般不断搅动,夜色中灯火通明的城市和硝烟混合在一起,让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。
真怪他想。
就好像我曾经当过警察似的
“你还好吗”两个警察一边制住嫌疑犯一边把邓凯文用力拉起来,“你受伤了吗受伤了吗”
“不没有”邓凯文低下头,用力揉按太阳穴。
“他救了我,他救了我”那个女生痛哭着对警察比划,“刚才我想跑出去,那个人就拿枪向我追过来,是他把那个人拦住了”
她的哭声太过凄厉,邓凯文就站在边上,耳朵里嗡嗡叫,眼前也仿佛出现很过光怪陆离的画面。黄黑色的警戒线,白线画成的人形,晃动交错的警灯,还有身边匆匆跑过的警察这些元素交织起来,和眼前的场景慢慢重合,显出一副非常怪异、仿佛狞笑一般的嘴脸。
邓凯文慢慢弯下腰,紧紧按住太阳穴。就在这时他肩膀突然被人一拍,“kev你为什么在这里”
“”邓凯文转过身,半晌没认出来。
“是我啊”穿着st全身式作战服的男人一把揭下面罩,“是我你又忘记我了吗”
邓凯文盯着他金黄色的短发,蔚蓝的眼珠,还有线条坚硬的脸颊边一道细长浅淡的伤疤,慢慢回忆起来,“你是奥兰治那个特警,叫米米切尔”
“是我朋友是的,知根知底。”米切尔对周围下属摆摆手,那群警察都慢慢的退到了边上。
他立刻拉紧邓凯文的手,把他拉出人群。
“最近上边成立反黑组织,我被借调到纽约st特警组。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”
“”邓凯文看着这个男人,明明只见过两次,看到那道伤疤又觉得很陌生,但是看他说话的样子,却似乎跟自己非常熟悉。
他恍惚了一下,迟疑的道“我我是老师。”
米切尔一愣“你说什么”
“临时的。临时那种。”
米切尔不说话了,只紧紧拉着他的手,紧到连邓凯文都觉得有点怪异的地步。
“你真的忘记我了吗你看着我,kev,你看着我你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吗”
“抱歉。”
“kev”
“我头部中过枪。”邓凯文打断了米切尔,很抱歉的望着他,“以前的很多事情都忘了,我醒过来的时候,连我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。”
“”米切尔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的脸,那目光非常沉重,有一瞬间,邓凯文甚至觉得自己从里边看到了某种巨大的,无法掩饰的,绝望的痛苦。
他微微皱起眉,心想自己不会真的和这男人有什么联系吧,不然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呢
人有时候会说谎,但是感情总是真实的。那痛苦是如此黑沉而凝重,仿佛刀绞心肝一般,甚至连邓凯文都能有所感觉。
“你没事吧”他迟疑的问。
米切尔刚要说什么,突然几个学生挤过来,为首一个男生用力拍拍邓凯文的肩膀“老师你真是太酷了”
“是啊是啊,你真是混黑道的”边上学生立刻叽叽喳喳的接口“我们本来还不相信呢”“你是怎么当上老师的”“你还会继续教我们吗哦不,我是说,虽然你从来没教过什么”
邓凯文眉角抽了一下,“我想是的”
他还没说完,米切尔打断了他们“混黑道的你是这么跟别人说自己的”
邓凯文莫名其妙的望着他,“我只是开玩笑。”
“开玩笑你也不该这么说kev,”米切尔顿了顿,一字一顿的道“你是警察。”
邓凯文猛的一怔。
米切尔的声音几乎哽咽了“在你在你中弹失忆之前,你是洛杉矶st特警组长,前fb高级探员,西部首屈一指的武装特警你怎么可能是混黑道的怎么可能”
“啊”邓凯文完全愣在了那里。
正文 chter 64
阴云如同锅盖一样压在纽约市的天空上,风里带着潮湿的水汽,掀起路上行人的风衣。
米切尔推开ub的门,邓凯文从拐角靠壁炉的桌子边站起身。
他今天打扮非常休闲,穿着藏蓝色的修身羊毛衫和牛仔裤,白t恤领子贴服在锁骨下,稍微露一条边。
他头发好像剪短了一些,看上去非常精并且年轻,米切尔看到他的时候不禁恍然了一下,仿佛刹那间回到自己刚当上st的时候,站在洛杉矶警局的办公室里,和一帮战战兢兢的新人一起,迎接这位年轻俊美又冷酷铁血的上司。
“抱歉我来早了一点,”邓凯文跟他握了握手,态度非常自然,“你要喝点什么吗”
“冰水,谢谢。”
邓凯文转身帮他叫了冰水,然后转过头,眼里带着一点好,又有一点不以为然,问“你说的什么东西带来了没有”
米切尔沉默了一会儿,把手里一个大信封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邓凯文微微挑起眉毛,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拿。
“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,这一年里,我知道你跟埃普罗生活在一起,你相信他。你觉得他说的才是事实。”
米切尔的语调低沉,打开信封的手微微发抖。
“但是kev,如果你无条件相信埃普罗所说的一切,那你就错了。你确实在黑道长大,但是你真正的职业是警察你在fb干了七年,在洛杉矶特警组当了两年组长。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更称职的警察。”